冬天要来了。

我把厚衣服从柜子最里面翻出来，抖开的时候还有去年樟脑的味道。窗玻璃早上开始起雾，手贴上去凉得清醒。街上的树一天比一天简洁，枝条露出来，反而好看，像把多余的话都删掉了。

小时候不喜欢冬天，嫌穿得多、天黑得早、手写字会僵。现在倒有点盼着。冷一冷，人就更愿意往屋里收，灯开得早，水烧得勤，一本书能读得比夏天久。连沉默都变得合理，不用解释为什么不想出门。

也想过这个冬天要做点什么。没列清单，只记了几件很小的事：给窗台那盆绿萝挪个暖和的位置；把去年没织完的围巾织完；下第一场雪的时候，如果正好醒着，就下楼走一圈，不拍照，只走走。

季节不问人准备得怎么样，它照常来。能做的也就是把门关严，把水烧上，然后对它说一句，来了啊。

外面风大，屋里还暖，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