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了铺子没急着回，绕河堤走了一段。

风从水面上过来，比街上硬一点，带着股凉腥气。柳叶落得差不多了，枝条空着，反倒把天让出来一大片。西边剩最后一点铜色，压在河对岸那排旧楼上面，不亮，也不肯灭。我站着看了会儿，手插兜里，工具包还挎在肩上，大概看着不像个散步的人。

手机里随机放到一首老歌，前奏一出来，脚步就慢了。说不上想起什么具体的事，就是那年也是这个季节、这条河，人比现在瘦，心里装着一堆以为非办不可的事。如今那些事大半没办成，日子也没塌。年轻时觉得人生得有个响动的结尾，现在觉得能安安静静走完一段路，就已经挺好。

河面上有个人在收网，动作慢得跟没动一样。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，倒影被风揉碎又合上。我拍了一张，看了眼觉得拍不出那个意思，又删了。有些东西就是只许当时在场，不许带回去。

往回走的时候，街口糖炒栗子的桶支出来了，铁皮被火烤得发暗。买了一小包，揣兜里暖手。到家黑子在门口等着，尾巴扫得地板响。灯一开，屋里比河堤上亮多了，也小多了，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