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把铺子的账合上,比去年多了一点,不多,够踏实。 翻了翻手机里的旧记录,才觉出这五年是怎么过去的:卷帘门冻住过四回,每次都是半壶温水;电扇拆洗了五回,叶片上的灰一年比一年薄;河堤的柳绿了五次,糖炒栗子的铁皮桶支出来五次,我一次没落下。老周的橘子寄了五回,纸条上的字一回比一回歪,去年多写了一行,说孙子会喊人了。 人也在慢慢换位置。闺女从我拎书包送到楼下,变成自己骑车走,再变成跟我说想去外地念书;爹从自己提东西走在前头,变成肯让我搭把手;老张从小馆的灶台后头,变成在外地儿子家的沙发上,发条语音还断两回信号。老周走那年说,这地方比住家年头都长,我当时没接话,现在想接也隔着两千里了。 要说这五年学会了什么,大概是不着急了。客户催,先把手里这颗螺丝拧完;闺女关上门,切盘水果放门口就行;谁要走,不拦,把杯子给他满上。年轻时以为硬气是嗓门大、不服输,现在觉得是能稳稳当当地把日子接住,不慌,也不解释。 当然也没全学会。球赛输了还是会骂两句,老歌前奏一出来手里的工具还是会慢,看见铜色的夕阳还是会停车。这点没出息的毛病,留着吧,人总得有点不长进的地方才像本人。 黑子在脚边打呼,窗外风有冬天的意思了。明天立冬,厚外套挂门口了,算是打过招呼。 不立什么打算。铺子照开,小桌擦干净,谁来谁自己倒水。就这样。
炮
刀枪炮
2026年11月05日 22:10 · #随想#夜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