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的小馆到底还是关了,最后那晚我们几个把店里的凳子都坐了一遍。他没收钱,说收了就跟卖掉似的。卷帘门拉下来的时候,那块太亮的新招牌还亮了两分钟才灭。 今年街上换了好几家店,理发店变成了奶茶,修鞋的老陈不知道搬哪儿去了。只有河堤没动,梧桐没动,我铺子门口那块被雨砸歪的牌子也没扶,还歪着。 闺女吉他弹得像样了,前天给我弹了整首,弹完说别鼓掌,怪土的。我没鼓,就给她倒了杯水。她现在比我高半头了,说话还是小时候那个急脾气。 爹妈这一年都平安,妈的视频通话终于学会把脸拿远一点。老周的橘子照旧寄到,纸条上多写了一行,说孙子会喊人了。 有时候会想,人守着一处地方到底是守什么。不是房子,也不是生意,大概就是这些不用解释的来往:谁来了自己倒水,谁走了留个杯子,谁每年寄一箱橘子不写别的。 黑子又长胖了,趴在脚边打呼。窗外没下雪,风倒是有冬天的意思了。 今年也不立什么打算。铺子照开,墙不用再刷,小桌擦干净就行。别的随它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