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收摊早,绕河堤走了整整一圈,没听歌,也没带黑子。 水比前几年浅了些,河滩露出一片石头,几个半大孩子在上面跳着玩。我站在栏杆边看了会儿,想起二十来岁那阵也常来,那时候兜里没多少钱,心里全是没影儿的打算,觉得这城太小,装不下自己。后来也没去成多远的地方,铺子一开就是十几年,倒是这条河一直没挪。 中间有一段路修过,加了两排灯,晚上亮得像白天,反而不如从前那段黑的好走。人挺怪,改好的地方未必最惦记。 老周走那年说,这地方比住家年头都长。当时没觉出什么,今天走这一圈才咂摸出味儿来:所谓本地人,不是户口在哪儿,是哪段路闭着眼都知道该在哪儿减速,哪家店的老板会不问就给你倒水,哪棵树底下夏天有荫、秋天落一地叶子扫不完。 风从水面过来,带着点凉。有个骑车的按了下铃,声音跟小时候一模一样。 到家黑子扑上来,媳妇问去哪儿了,我说没去哪儿,走了走。她说哦,把汤热了。就这么着吧,四十几的人,兜里还是没多少钱,但心里那些没影儿的打算,好像也用不着了。